单纯而穷乐时去读陶渊明

  这是一个商业繁荣处处开花的时代。当我在欣喜于自己又写出一篇还说得过去的文章时,朋友圈、空间日志里已有不少年轻而美的姑娘在晒N位数字的交易单。

  不得不说,有些人在商业方面确实是天赋异禀。有颜值可以靠出镜坐拥百万,有情商分分钟钟搞定线后都纷纷依靠网络叱咤江湖时,许多在现实条件和原有资质局限的泥坑里兴叹不已。

  人生的差距和物质的焦虑,随处可见。朋友说,有些东西看看就好,掂量清自己比盲目攀比更容易让人清醒。

  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被簇拥着追逐成名获利;越来越多的中年人,被巨大的差距焦虑裹挟着难以安寝。

  “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少年猛志在中年不遂愿的现实面前被深埋于心,时不时还会在气变时易的时候冒出来,搅得漫漫长夜里孤独焦心的自己不眠不休。

  那种想要入仕骋志,却终又因与官场格格不入的性情而作罢的矛盾心情,痛苦思虑,也曾让他每每想到此而悲凄无比,彻夜不能静心。

  后来索性归隐田园,但是陶渊明也未曾在种田之业上获得财务自由。“躬亲未曾替,寒馁常糟糠。岂期过满腹,但愿饱粳糧”。每每清晨出发,带月而归;可惜饱腹之愿,暖冬舒夏蔽衣之愿,也是不能得。说起来,也是哀哉亦可伤!

  费勇先生说,清高的陶渊明引领了一个后来读书人普遍认同的“快乐的穷人”心理模式。

  特别是对那些在体制内不得志又不愿意改变观念逆转性情的知识分子来说,“忧道不忧贫”的颜回、“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潜,是千百年来如是知识分子者的气节与精神上的支柱、榜样!

  也有人说,陶渊明在人命危浅、政局动荡的局势下没有太多可选之路。论门第,不为上品;论功业,早已是N辈前人之事。纵有才华傍身,然背心违性的路子如何能走得沉稳周全?

  他说,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与其说是他内心早已接纳了现实困境,倒不如说是他在困窘人生里给自己一个合适的藉口。

  乱世之中,帝乡不可期。杀伐时代,富贵也只是一时荣好。更要命的是,摧眉折腰,曲意逢迎,每一次的低头讪笑,都是断肠碎骨的极大痛苦。

  说到底,“纡辔诚可学,违己岂非迷!”学不会的官场厚黑学,摹不来的政治图景,不是乱世中不敢冒然逞英雄,而是心不甘身不从的本性傲骨清高使然!

  何况,清醒一点就会明白,“衰荣无定在,彼此更共之。”只是过早看淡自然人生的透彻,是不是恰恰消极得让安贫乐道的人生有绝佳的真理般借口。

  也许并非只是主观臆断里的大彻大悟,也许是见惯了纲纪崩坏世界里的锦绣与血腥不过是瞬息之变。总之,不慕富贵,是一种酸楚而执拗的态度。

  人们羡慕的,是他对“神不为形役”的明白,是对他能咽得下物质的苦又能自得精神之乐的佩服。

  他说,“营己良有极,过足非所钦。”美酒琴书在旁,弱子戏侧,这样的自在当真够欢乐。何况,耕读传家,是贫士自守的一种传统。

  人生在世,有菊可赏,有酒可饮,有农夫、僧人、文友相聊,那么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完全是一种可以自己主导生命欢乐的真正自由。

  这种内心深处的绝对强大,不是故作姿态地以苦为乐;也非像圣徒颜回那般苛求完美;他只是在看透了自己的一切、看穿了黑暗世事的变幻之后,仍然保持对生活的爱,对内心所求的热爱罢了。

  所以人们看陶渊明风向晚碎语自由洒脱、纵情饮酒、随性自适。却忘了,他也是看透了自己本性的适与不适之后,做出的“归隐、耕读、写诗著述”志业之选。

  看清自己,成为喜欢的自己,这个人内心才有强大的理由。我们才有可能今天活得比昨天硬气、快活。

  也许有的人,功成名就只能早晚之事,比如高适、苏洵;也许有人只是赢得了身后浮名,比如李贺、梵高。但是穷与富,成与败,也只是相比较而言。

  不必太窘而苦地若鹜趁利,也不必过早恐慌被多少亿的同龄人取代,做好你愿意倾心为之的志业,在被需要的时候你也是风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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